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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欄語 1666年，英國物理學家牛頓做了一次非常著名的實驗，他用三棱鏡將太陽白光分解為紅、橙、黃、綠、藍、靛、紫的七色色帶。社會現(xiàn)象包括公益現(xiàn)象就像一束白光，需要多元多色彩的解讀，認知不同或許因為角度不同，“三棱鏡”專欄希望摒除非黑即白的思維方式，多元解讀公益人物公益現(xiàn)象，我們每期的點題也是開放的，歡迎朋友們向主持人點題。專欄版在《公益時報》、《深圳公益周刊》、《云南信息報公益周刊》輪流刊出。 本期是三棱鏡的第三期，也是該互動專欄首次在《公益時報》刊出，本期主題為“3·15與公益”。 本期主持人：張夢穎 新浪微博：@張夢穎zoe 3·15晚會曝光對象選擇上的避重就輕和微博名人被授意統(tǒng)一“聲討”曝光對象的弄巧成拙，讓眾媒體時代下的這臺晚會在網(wǎng)上激起千層浪。無論是一臺晚會，還是時下常被探討的公益，兩者的策劃和執(zhí)行人員都需時刻在出發(fā)點和自身責任上重新審視自己。其實有太多的教訓曾經(jīng)深刻地提醒過我們，公信力的喪失只在一夕之間，而重建之路卻漫長而艱辛。 真相常流失于涕淚交加中 ■ 劉敬文/文 看完央視的3·15晚會，腦子里面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如果公益行業(yè)也來一場這樣的晚會，把公益行業(yè)的“假冒偽劣”報一報，會出現(xiàn)怎樣的情景呢？ 首先會出現(xiàn)的情景就是，兒童類公益組織會馬上在微博上用悲情的口吻寫類似這樣的話：孩子就是天使，這些孩子是折翼的天使，我們看到孩子們無助的眼神，內心一陣陣揪緊。再下來，應該會播放一個視頻：一位小朋友在媽媽的陪伴下前來捐款，用稚嫩的聲音說：“我把我的壓歲錢都捐給弟弟妹妹們，希望他們跟我一樣快樂成長?！?/p> 我首先坦陳，我本人是很善于寫這種溫情文字的，在幾年前，我曾經(jīng)幫不少公益機構寫過類似的文字，在我的報道里，也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這樣的文字。中國的公益行業(yè)發(fā)育不良，很多項目都是依靠所謂“眼淚指數(shù)”在生存，從業(yè)者用悲情“賄賂”捐款人和媒體，同時自己也是自我感動得一塌糊涂。 公益行業(yè)的“假冒偽劣”和不專業(yè)，大多正是在這種感動和自我感動的掩護下產生的。我在一次公益?zhèn)鞑ヅ嘤柊嗌嫌羞^一次發(fā)言，在座的都是公益?zhèn)鞑サ拿襟w人，我說，面對一個公益項目，首先是要冷靜，可是做到這個冷靜是很難的。第一是我們的常識和經(jīng)驗是否足夠，例如社工募捐拿提成這種事情，國際慣例是怎樣的。第二是我們是否能夠避免提前自我感動。例如當一位坐著輪椅的殘疾朋友或者自閉癥兒童的媽媽，聲情并茂地跟你講述他們的故事，你是否能足夠冷靜地判斷故事背后的邏輯鏈條。事實上，大部分人包括幾年前的我，都是在走到這條邏輯鏈的半山腰就嚎啕大哭了，真相常流失于涕淚交加中。 我的朋友鮑小東是一位資深的深度調查記者，他做過非常多復雜的暗訪，揭露過許多社會陰暗面，后來他有點抑郁了，就轉到公益報道去。他有一次跟我說，人畢竟是感情動物，在面對一些公益人物的時候，還是很難保持足夠的冷靜。有時候經(jīng)常會想，他們的確是不專業(yè)，也有很多虛假的東西，可是畢竟還是幫助了不少人。也就算了。 鮑小東提出了一個更加讓人困惑的問題，在弱勢群體急需援助的時候，我們是否應該寬容一批不專業(yè)的公益組織的存在，這確實是一個非常讓人困惑的問題。當然我們可以很輕松地去提點建議，例如社會組織的管理機構應該加強監(jiān)管，可是，在資源如此緊缺，專業(yè)人才尚未大規(guī)模進入公益行業(yè)的情況下，這種局面會持續(xù)很長一段時間。 昨天我看了電影《悲慘世界》，實際上也是講這樣一個困境，電影里的調查員沙威，他就是法律的象征，從來執(zhí)法嚴明，即使面對冉阿讓前面幾次富于道德情感的求助，他也從來無動于衷。雨果把沙威稱為“黑暗的正直”，為什么是黑暗呢？因為缺乏愛，雨果對非黑即白的價值觀是持批判態(tài)度的，他認為愛能夠完善律法，能夠遮掩很多罪。比法律更高的是愛與寬恕。 在看完電影長吸一口氣的時候，我對公益的“假冒偽劣”有這樣的想法：首先管理機構在監(jiān)管上應該更加嚴格，要有“沙威”精神，媒體在面對“假冒偽劣”機構和項目的時候，同樣需要摒除自我感動。而對于一些在發(fā)展中無法避免的違規(guī)和不專業(yè)，管理機構和公眾也需要給予一定的寬容，更為重要的是，公益從業(yè)者需要更多發(fā)出自己的聲音，反映自己的發(fā)展困惑，影響政策和法律的制定。 對于我的想法的前后矛盾之處，希望大家也給予一定的寬容。 （作者為深圳晶報《深圳公益周刊》主編、晶報陽光基金負責人） 8點20發(fā)的啟示 ■ 郭敏/文 何潤東是真“英雄”，一句“8點20發(fā)”，暴露了同謀的算計，接著一句“被盜號”，生硬地把自己從這個醬缸里拉扯出來。而反看其他大V，急赤白臉地狡辯，再三強調自己沒收錢。 微博上的信息量實在不大，其實我特別想面對面采訪一下這幾位作家、明星、媒體名人、學者，想聽一聽他們的心里話，接受任務的時候，心里到底有沒有糾結，有沒有想過這樣做合適不合適？因為這幾位平時在微博上都算是講道理的人，有公益心的人。礙于情面又悖于情理的事情，可能每個人都做過，但若同時又違反公義，就要三思而后行了。要知道，積累品牌不容易，毀滅品牌只需一指頭。 說到品牌，央視3·15晚會絕對是一個打假的大品牌，可以說是中國最大。一靠資源的壟斷，二靠這些年的一些信用積累。而被3·15晚會打過的，大大小小品牌都有，但是有幾個出現(xiàn)了反彈，比如去年的肯德基，比如今年的網(wǎng)易和蘋果。在許多看客心中，3·15晚會的信用，已經(jīng)破產了。 紅十字會這樣的百年大品牌，被郭美美的幾條微博，就搞得遍體鱗傷，至今元氣不復。 肯德基、網(wǎng)易和蘋果，它們提供的生活類服務，幾億幾十億的擁躉，靠的是產品和服務質量，消費者會用腳投票的，不會做得不好還得粘著你。而央視3·15晚會和紅十字會，提供的是社會類的服務，品牌的積累有一些是信用元素，更多的還是壟斷，壟斷收視資源，壟斷某些捐贈渠道。這兩種服務的品牌在用戶這個層面上發(fā)生沖突的時候，即使如央視和紅會，在龐大的靠信用積累起來的服務品牌面前，也必須落敗。 有些資源可以壟斷，但是有些資源，永遠也無法壟斷，比如信用。 這次3·15晚會有輸家嗎？央視賺了巨額廣告，網(wǎng)易收獲了更大的人氣，蘋果的股價飆升。似乎只剩下那幾個“8點20發(fā)”，灰頭土臉有苦難訴。 話說這些和公益有什么關系嗎？有。那就是在公益和公義領域，積累起來的信譽，是脆弱的，需要好好珍惜，無論你是舉國矚目的3·15晚會還是童話大王。在這一方面，我們實在應該向蘋果、網(wǎng)易和肯德基學習，靠產品和服務的品質取勝。 （作者為云南信息報《公益周刊》主編） 行走在鋼絲繩上的媒體公益 ■ 張夢穎/文 辦了20多年的央視3·15晚會，今年最大的亮點卻好像是造就了一句網(wǎng)絡流行語——“8點20左右發(fā)”。 這句被忘記刪除的微博轉發(fā)內容結尾提示最終使得本來被曝光企業(yè)蘋果的輿論被迅速分化，此消彼長，并沒有形成一邊倒的質疑之聲。又因今年上榜的各大企業(yè)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食品安全和水污染問題的相關利益方，也使得一些聲音出現(xiàn)，將質疑指向央視專拿有廣告價值的大企業(yè)開刀等等。網(wǎng)上的激辯漸趨白熱化。 一位研究者在接受其他媒體采訪的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實際上，這次事件再次印證了社交媒體對傳統(tǒng)媒體的解構性力量。這樣一種聯(lián)動將成為長期趨勢，這意味著，傳統(tǒng)媒體必須越發(fā)注重自身網(wǎng)絡形象的建設，并以此贏得一定的公信力?！?/p> 世界早已是平的了。在這樣一個角度上，社會生活的各種單元，從機構到個體都在某種意義上被動增強了認真對待群體行為的意識。信息社會，用一種全新的角度在解讀，什么叫做牽一發(fā)動全身，什么叫做蝴蝶效應。但需要明確的是，這些風潮無論邊際如何地不可捉摸，終有冷靜沉淀的一天，這其中隱含的是助推社會自我修正的改良力量。 回到媒體與公益這個話題本身，在這個事情的邏輯中間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媒體公益屬性的邊際以及構成。媒體，一出生就有脫不開的公益屬性。一個社會政治、經(jīng)濟和社會生活的運行，往往需要公眾的監(jiān)督，而媒體很多時候扮演的“社會公器”的角色，事實上本身其天然屬性就是代表公眾進行更專業(yè)和負責任的監(jiān)督。公眾賦予了媒體挖掘和呈現(xiàn)真相的權利，所以媒體的一舉一動要更經(jīng)得起推敲和揣摩。 縱觀當下媒體與公益的聯(lián)系也已經(jīng)有了各式各樣的進化。除了通過報道的方式來履行本身的公益屬性之外，很多媒體也將自身的品牌活動與公益報道，甚至公益的具體項目活動策劃實施以及運營，融合在一起。很多媒體還成立了自己的公益基金。善于將公益與自己的媒體實踐相融合并且巧妙地找到平衡，媒體就往往能夠在踐行自己使命的同時提高公信力，并且拉動自己機構本身的發(fā)展，因為公信力是任何媒體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亦需勇敢面對來自方方面面的質疑——作為“社會公器”的媒體，與社會公益直接發(fā)生聯(lián)系的過程，就好像在鋼絲繩上，無間道里游走的感覺。你要使用公眾賦予的輿論之力監(jiān)督和建設，就要厘清自己所有的出發(fā)點，所出，及所終。 （作者為《公益時報》副總編輯） |
